“你知道个屁,你知道就不会产幻了。”
“……那我能控制吗。”
魏川到现在想起那天的画面,都心有余悸,一想大脑就越来越痛,痛到有时他都分不清虚实,一分不清心脏也痛。
“你能控制。”季月再次告诉他,“他已经死了,你看到的都是假………”
“季月!”
魏川一下沉下了眸,表情阴沉。
季月同他对视着,不知道为什么魏川似乎很避讳提到这点。
“好,我不说了。”
季月不知道魏川怎么会因为这种事产幻,她只知道魏川有多恨那三个人,按理说最恨的人都死了应该开心,毕竟这是报应,但魏川状态却越来越差,还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要说魏川是问心有愧,季月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是蓄谋已久的报复,而且魏川骗过感情的人太多了,以前干那行没少有人为他一哭二闹三上吊,但魏川从来只认钱。
她只能归结为这个家庭太神了,不像风月场里认识的人,可能彼此掺杂的感情太复杂,爱恨都不纯粹。
“你这几天睡得怎么样?”季月换了话题。
“……还行,镇定药吃了好很多,只是偶尔会惊醒,次数少很多了。”
魏川也不知道是不是老许愿让人车祸,结果现在自己也走了一遭,唯一庆幸的是人没死。
但现在他也不知道算不算庆幸,毕竟死了就下去对峙了,没死还要被缠着。
每每想到闻泽死了这件事,他都觉得整个人像被拖着在往下陷。
无论他多想抓住正常的生活,但脚下就像踩着泥沼,根本迈不开步子,迈一点就往下陷一点,睁眼闭眼都是对方的脸,就像恶灵一样缠着他。
“那你这几天还有没有看见……”
“没有。”魏川迅速打断了她,“刚出医院的时候我就该吃药了,不然也不会被撞。”
“那就行,先睡个好觉,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之前住那个宿舍一样吗,不过后面搬进那个房子了才好很多。”
“那会儿我不会看到听到这些莫名其妙的。”
“我知道,我只是说你的状态真的很烂,再这么烂下去你都y不起来吧,连上床都是他的脸。”
魏川吸了口气,看着季月,女人只是耸了耸肩,抱起了手臂。
今天天气还不错,阳光明媚。
魏川吃饭的时候,季月就在旁边靠着刷单词,她是吃了饭才过来的。
今天魏川是要办理出院的,虽然季月觉得他一个人住,根本没有办法自理,但魏川坚持不想住医院。
季月也理解为什么魏川如此抗拒医院,毕竟对方的青年时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陪在母亲在精神病院度过,装修相似的地方总是会引起不好的回忆。
下午,她去外面买了杯咖啡醒神,等回来的时候先是去帮魏川拿了药。
“就这些吗?”
“嗯,这两个可以后面在药房买。”里面的医生给她点了点单子上的两个药品,“不用拿太多。”
“好,谢谢。”
不过对方推得有点快,季月没接稳对方从窗口递出的单子,旁边挂着的风扇一吹,落在了地上。
她刚俯身要捡,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替她捡起了地上的单子。
季月抬起头,才看清面前是个很高的年轻男人,对方眉眼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见过,但又没什么印象,对方好像排队在自己后面,很快他就把单子递给了自己。
“谢谢啊。”
“没事。”对方说完,又问了一句,“可以问下这个咖啡在哪买的吗?”
“这个吗?”季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咖啡,“就是过个马路的路口,巷子里有一家小店。”
“谢谢。”
季月比较自来熟,和谁都能扯两句:“下午等着是不是比较犯困。”
“是的,因为没看到附近有卖咖啡的。”
“我也是无意中在小众点评上刷到的。”
窗口里的医生敲了敲台面,明显有些不耐烦,季月对他笑了笑,赶忙转过头不好意思地问:“请问我可以今天办理出院,但是明天再出吗?因为待会儿有急事,明天才有时间过来。”
里面的人用大拇指敷衍地指了指隔壁:“预出院办理去服务台问。”
“哦哦好的,谢谢。”
季月说完就拿着单子和药走了,没注意身后人沉眸时紧贴的余光。
“下一位。”
“你好。”
男人走上了前,递出了单子。
办完手续后回去没多久,季月就得赶着去晚上的活动了。
她们医美店给一堆冲销多的富婆办了个晚宴,还有很多小网红来,她得去维护客户关系。
魏川也理解,倒是无所谓,等季月一离开,他就把手机横着,开始看球赛。
于妤时不时会发几条消息过来问候他,他都公式化地回应着。
随着天色渐晚,外面的太阳也跟着下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上午旁边的老人办了出院,平日里对方总爱躺在床上,削着水果找自己闲聊,现在房间一下寂静无比,魏川还有些不习惯。
他视线看着画面里的投球,听着现场的欢呼,眼神却越来越空。
虽然这么多年一个人也习惯了,但是看着老人一堆子女过来伺候,在雪白的房间里,整个人就像被放置在真空里一样,连孤独都隔着一层。
过了一会儿,外面突然响了一声。
魏川下意识地往外看,结果只是护士拿着的什么东西不小心碰到了门板。
他回过头,莫名的心头又觉得瘆人了起来。
魏川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却看到门的窗口那贴着一张熟悉的脸。
他瞬间睁大了眼睛,整个人下意识往前蹦了一下,结果尾椎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等再回过头,才发现窗口那什么也没有。
他开始疯狂按铃。
护士过了一会儿就来了,哪怕他长得帅,也没耐心地问他要什么,并警告他以后按一次就够了,魏川让她帮自己接一杯水。
护士端水过来的时候还在埋怨他刚刚乱按。
等护士一离开,魏川赶忙吞下了之前开的那些药片,大口地开始深呼吸,然后趁着房间没人,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
“lebron james with the steal, he’s going coast to coast…and finishes with a thunderous slam!”
quot;he’s heating up…he’s on fire…he’s cooking!quot;
他看着手机里刺激的画面,和解说员激动的声音,眼皮却随着药物生效,越来越困倦,直到彻底合上。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
魏川是听着窗外的电闪雷鸣逐渐有的意识,药物对他的确能镇定比之前好,但也只是暂时性的安抚,没办法完全回到以前自然深眠的状态。
他困顿地微微睁开了眼,房间里全黑,估计是护士给他关的灯。
魏川觉得心跳莫名的有点快。
“咚。”
声音不大,却像从胸腔里砸出来的。
“咚、咚。”
节奏开始变乱,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耳膜却被自己心跳顶得发胀,魏川喉咙发紧,然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大了眼。
———有人。
鸡皮疙瘩沿着从脊背一路往上窜。
“轰!”
外面一声惊雷响起,同时下一道闪电“啪”地打了进来,惨白的照亮了这个房间。
一个人影,站在他床前。
亮光虽然短,却足够清晰。
那熟悉的轮廓…眉眼…视线,几乎烙死在了他的血脉和脑海里。
他看着自己,目光安静专注,甚至带着诡异的温和。
没等他叫出来前,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鼻子,失去意识前,魏川只听到那道声音,贴着耳侧低声响起。
“别来无恙啊。”
“哥。”
第52章 共犯
视线里是白茫茫的一片。
和在菩萨像前一样,周遭全是白色,只不过面前不再有那尊巨大的菩萨,也不再有女人流着血泪的模样。
床上的人大脑仿佛在缓慢的重启,眼皮重复地启合了数次,看见的也依然是一片白。
……为什么是白色的。
为什么……?
这是哪里?
最后是停留在什么时候。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沉睡过。
过去的记忆在大脑开关按下后,几乎如潮水般涌来。
楼上是熟睡的“父母”。
他却和闻泽在菩萨像前纠缠不清,在恐慌与报复之中,贪婪地汲取着对方带来的那一点扭曲的满足。
直至今日,那些感觉仍旧像毒pin一样难戒,甚至愈发上瘾。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在b大的礼堂里,初见对方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灯光落在他身上,干净、耀眼,拥有一切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