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也点了一下头,然后收回目光。
他和商时钰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沈总。”
一个叫住他。
沈晏回过神,看见宋灿端着一杯果汁站在他面前,十九岁的omega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朵刚绽放的栀子花。
“……你怎么在这?”沈晏皱了皱眉。
“傅总带我来的。”
宋灿小声说,目光怯生生地扫了一眼四周,“他说您是主角,身边不能没人陪着。”
沈晏在心里骂了傅景彦一句。
“跟着我吧。”他说,“别乱跑。”
宋灿乖乖点头,落后沈晏半步。
他们穿过人群,经过商时钰身边的时候,沈晏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转头。
宋灿却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那个alpha,正好对上商时钰的眼睛。
那眼神很冷,宋灿打了个寒颤,连忙低下头,加快脚步跟上沈晏。
记者还在拍。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气氛愈发热络。
酒精让人们的社交边界变得模糊。
沈晏又被拖进新一轮的应酬中,觥筹交错间,他注意到商时凛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宴会厅角落里。
那个位置很妙——不近不远,刚好能将沈晏周围三米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又不至于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商时凛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也打理过了,站在那根大理石柱旁边。
很帅,不得不说,虽然商时凛长了一张死人脸,但难掩他的好看。
“沈总。”
一个知性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是某地产集团的千金,端着香槟杯靠过来,信息素是浓烈的玫瑰香。
“听说您在华里斯待了两年,那边的风光好吗?”
“还不错。”沈晏应付着。
他对地产千金笑了笑,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千金满意地离开,又有新的面孔凑上来。
应酬是场马拉松。
等到沈晏终于从人群中脱身,时间已经很晚了。
desus和陈风开始送客。
宾客们三三两两退去,侍者们收拾着残羹冷炙和堆积如山的空酒杯。
沈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最后一拨记者和客人乘车离开。
“沈总,车备好了。”desus走到他身后。
“嗯。”
宋灿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端着那杯几乎没怎么喝的果汁,乖巧得像一只被领进陌生人家的小猫。
“你。”沈晏看向宋灿,“今晚住哪儿?”
宋灿愣了一下,小声说:“不知道。”
沈晏笑笑。
“desus,你先带他回去。”他说。
“是。”
商时钰没有走。
沈晏一转身就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深白色的西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正靠在墙上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沈晏的肩膀,落在那道正在远去的身影上。
“新宠?”商时钰问。
沈晏点头。
“不错。”
商时钰笑了一下,“你身边的人换得倒是挺勤。”
沈晏偏头看了他一眼。
真奇怪,一点也不像第一次见到商时钰的样子。
他最开始可觉得商时钰是个好人呢。
“听说哥去你那当保镖了。”
沈晏没否认。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商时钰现在让他感到危险。
一种温和的不对劲,这种感觉让沈晏很不舒服。
“沈晏。”商时钰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两年前的事,我欠你一句谢谢。”
“不用。”沈晏说,“各取所需。”
商时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沈晏读不懂的情绪。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商时钰笑了。
“什么?”
“没什么。”
沈晏弹了弹烟灰,也笑了。
第130章 绑架
沈晏被绑了。
在他独自一人进卫生间时,口鼻被捂住,一阵眩晕感袭来。
按道理说,以沈晏的身手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问题出在几个小时前。
那个侍者递来的酒,有问题。
眼睛被黑布蒙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手腕被粗糙的绳索勒得生疼。
车身晃动的频率告诉他这是一辆行驶中的面包车,底盘很硬,不像商务车,更像是拉货用的那种。
副驾驶有人在抽烟,烟味顺着空气流动飘过来,混着车里劣质的皮革味和汽油味。
正副驾驶座上的两个人没有说过话,没有叫名字,没有提地点,甚至连目的地都没有讨论。
即使周围好像什么也没有,但沈晏知道,至少有两个人在举枪盯着他。
车子开了很久。
环线路况比沈晏预想的要好,面包车几乎没有停顿,一路畅通。
他估算时间,从被绑上车到现在,大约过去了四十分钟。
以帝都的交通状况和车速推算,他们已经离开了市中心,也可能在绕圈圈。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车身开始颠簸,路面变得坑洼不平。
沈晏能感觉到车轮碾过碎石和泥土的声音,可惜在车里,闻不到味道。
面包车终于停下来。
引擎熄火,车门被拉开。
“人还晕着?”一个粗犷的男声问。
“放心好了。”另一个声音回答,带着几分得意,“这可是我从黑市搞来的好东西,一头大象都能放倒。”
粗犷男哼了一声:“别废话,抬进去。”
两只手分别抓住沈晏的胳膊和腿,粗暴地把他从车上拖下来。
沈晏任由他们摆布,脑袋无力地垂着。
是电梯。
透过蒙眼黑布都能感觉到的明暗变化。
过了很久,又一扇门被打开。
沈晏被扔在床上。
脊背撞上柔软的床垫。
黑布蒙着眼,什么都看不见,但其他感官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
有人在房间里。不止一个。
粗重的呼吸声从左侧两米处传来,带着长期吸烟者特有的浑浊气息,他走过来。
另一个人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一步一步靠近床边。
“就这?”脚步声停下,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几分狐疑。
“这就是飞雁集团的总裁?s级alpha怎么是个小白脸?”
“别小瞧他。”粗犷男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距离远一些,大约五六米。
“两年前多少人想弄死他都没成,这次要不是酒里下药,你以为能这么容易?”
“酒里下药?”
脚步声的主人嗤笑一声,“你说那个侍者?我倒是好奇,谁这么聪明想出来的蠢法子。”
“呵。”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晏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粗粝的指腹掀开他的衣领,往下扯了扯,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
那只手在他胸口摸了一把,粗糙的掌心蹭过蝴蝶绕花纹身的边缘。
“啧,这纹身,真带劲啊。”
“别碰他。”
另一只手拍开那只在沈晏胸口的手。
声音有些耳熟。
“嘁,真小气。”
“……”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有人摘掉了沈晏的眼罩。
沈晏本来还想装睡的。
“别装了大总裁,知道你醒了。”
空气凝滞了片刻。
沈晏睁开眼睛,他慢悠悠地眨了眨。
房间很亮。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光线很白,照得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无所遁形。
墙壁是浅灰色的壁纸,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家具不多——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立着一个老式的衣柜。
像一间酒店套房,但少了些东西。
没有电话,没有窗户,床头柜上没有便签纸和笔,连墙上的装饰画都被取下来了,只留下一个方形的挂钩痕迹。
好阴森。
沈晏目光从天花板移到面前的两个人身上。
商时钰。
还有一个长相一看就不是来自帝国,像是连泰洲的人。
“被你发现了。”沈晏眉眼弯弯。
“小可爱,你装睡的样子真是好玩。”
连泰洲长相的男人格外惊奇。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呵呵。
沈晏在心里笑两声。
确实挺叫人意内。
面前的男人叫帕颂·察猜。是连泰洲那边做军火和人口生意的。
给他递酒的那个侍者早已被拿下,可惜咬药自尽了,没套出来更多有用的信息。
不过也可能是故意泄露给他的。
沈晏的手腕被绳索勒得发红,但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帕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目光里带着一种猎手审视猎物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