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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 > 请你,溺爱我 > 第31章
  边楠其实有点累了,想回去,可这时候离开又未免显得有些刻意。
  于是就只能继续假装自己听力不好,心想:我抽不抽烟,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敬沉也不多话,从他唇间将烟拿掉,碾了几下按灭在窗台上。
  边楠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有点跟人对着干的意思,噙在嘴里并没有急着点燃。
  动作停下来想了想,忽而摘掉烟目不转睛看向他。
  重逢这么久以来,这是边楠第一次正儿八经像以前一样叫他一声:“小叔。”
  边楠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以前总想着茫茫人海,隔着这么大积怨的两个人哪有那么轻易碰到,又不是幼稚园小孩过家家。
  可现在对方一次次毫无边界感的试探迫使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一番深思熟虑后,边楠语气坚定:“我回来也算有段时间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跟您好好聊聊,今天正好赶上。”
  自他口中那个“您”字一出口,对面男人脸色变了。
  “首先就是,感谢那几年您对我的栽培和照顾。”边楠笑笑:“十几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那时候年少轻狂不懂事,说了很多不合时宜的话,做了挺多没规矩的事……”
  “现在想想自己确实挺幼稚的,希望您不要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但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边楠放慢语速:“我自立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所以不需要有人像监护未成年那样再管着我,咱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您大可不必再为我操心……也不要再来干涉我了。”
  第27章 放心吧,不是因为你
  饭局结束,边楠被他的助理felix开车接走。
  与剩余其他人道别,萧易珩没急着回家,看向身边沉着一双眸、满脸郁色的男人。
  随后笑笑揽过人肩膀,唤他同自己一起去附近酒吧坐会儿。
  调酒师端上来两杯气泡水,江敬沉扫了一眼,让人换成negroni。
  萧易珩赶紧将杯子从人手中抢过来:“我靠你悠着点,真喝趴下了我可抬不动你。”
  “嗐,可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啊……”萧易珩不着调地叹了一声:“西亚这次搬迁,某些人又是借着我的名义往里贴钱、又是上赶着主动牵线帮谈租金的,结果到头来人家根本不领情。”
  “我看他这意思是要在国内安顿下来了。”耳边略显犹疑:“我看你也没有要拦的意思,你就不怕江泊延现在再来打他的主意?”
  江敬沉放下酒杯:“那也要他有那个本事。”
  起初两年江敬沉不是没有这层顾虑,怕边楠在国外待得不习惯又偷摸跑回来、或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可如今边楠的身份早已摇身一变,他不仅仅是他自己,同样也是华人古典乐圈炙手可热的小提琴首席。
  初露锋芒,名声大噪,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背后默默注视着。
  可越是这样他的处境反而就越安全,江泊延动不了他,因为边楠早已不是从前那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小可以任人拿捏。
  自己一手栽种起来的幼苗终于长成参天大树,也终于有底气可以选择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是那句“咱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不要再来干涉我”着实令江敬沉感觉到气闷。
  虽然这个结果是他早在很多年前将人推开那一刻就已经预想到的,可如今真身在其中了,江敬沉才发现他并不如自己以为的那般接受良好。
  “整整4年,20多场世界巡回演奏会一场不落……哦忘了,波士顿那场因为飞机晚点没赶上。”萧易珩嗤了声:“但你也是够贱的,当年边楠那样哭着闹着求你,你愣是一点都没心软,这不纯属自虐么?”
  “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不干脆把话挑明了?”
  江敬沉抿了口酒,目光中有隐忍有落寞,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摩挲着酒杯淡淡说了声:“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萧易珩长叹:“你看他现在过得多好,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该有的什么都有了,沉稳干练,事业有成。”
  说着突然起了歪心,故意凑过来:“江敬沉,这不都是你曾经最希望看到的吗?”
  -
  酒店那天晚上,边楠以为自己已经将话说得够清楚了,站在江敬沉的角度,也确实没有必要再和他过多纠缠。
  这让边楠心里轻松了不少,毕竟他眼下唯一的愿望就只是自己平静的生活不被打扰而已。
  新址那边演练大厅还在翻修,储藏室里的一些器材设备却可以提前搬过去。
  下月初在斐利剧院有场演出,团长精力有限顾不了两头,最近就没有再盯着乐团排练了,全权交给边楠和指挥两个人处理。
  周六大早边楠背着琴早早来到乐团,手里掂着路边随便买的豆浆包子,正准备推门,休息室里传来几人闲聊的声音。
  “真是烦死了,以前哪那么多需要周末加班的时候啊。”
  “加吧加吧,不加班还能怎么办?我现在所有空余时间全用来钻研咱们首席大人画的那些逆天弓法了。”
  “我真服了,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是天才吗?”
  “是啊,还是咱们杨哥好,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一直都很照顾大家。再瞧瞧这位,也不知清高个什么劲,私底下连顿饭都不愿意跟大家一起吃。”
  “还能因为什么?人家可是从德国镀金回来的大艺术家,能跟咱们这些不入流的无名小辈在一起厮混?”
  脚边不知何时有野猫蹿出来,看到边楠手里的包子开始上蹿下跳扒门。
  “谁!谁在外面?”
  里面的几人闻声警觉。
  边楠不慌不忙,弯腰将小猫从地上掐起来,什么话都没说转身默默离开了。
  早上那份豆浆包子喂了猫,边楠一天再没吃东西,直到晚上才终于觉察出有些饿了。
  于是打电话给felix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味道好一点的餐厅,烧烤火锅之类的都行,食欲不好的时候是需要口味重一点的东西来刺激味觉神经的。
  吃饭时候felix从包里掏了一样东西出来。
  “这是什么?”
  “捕梦网。”对面人说:“前两天在街上看到随便买的,你不是晚上总睡不好觉吗?”
  边楠扶着额头:“这种哄小孩子的东西你也信?”
  “信啊,为什么不信?”felix一本正经:“人要是没点乱七八糟的信仰,活着岂不是更没意思了?”
  “就像你立志成为世界顶级小提琴大师,生活本来应该是很有奔头的。”
  边楠眨眨眼:“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这是我的志向了?”
  felix放下筷子,抬起头的目光中有探究,也掺杂着些许不解。
  气氛安静了半晌,终于又开口:“我其实看出来你在乐团待得很不开心。不,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我从认识你以来感觉你压根就没有真正地开心过。”
  对面人凑近盯着他:“今天这种阴郁的气质在你身上尤其明显,所以说说吧,又遇到什么难题需要我开导或者帮你出谋划策了?”
  自己看上去真的状态很差么?边楠不由得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身边人一个两个,不论相处没多久的领导同事还是每天形影不离的felix,都会对他的情绪表达出疑问?
  今天上午在乐团听到有人吐槽自己是会有点吃惊,但其实真不至于影响边楠的心情。
  恰恰相反,他反而十分能够理解他们。
  在柏林上学那几年,边楠也不是事事一帆风顺,学校课程有一定难度,再加上语言不通,自己毫无疑问成为小组里成绩最差的那个。
  后来有幸被爱莫乐团选中,首席的给出的弓法也时常令他觉得困惑,但在那样高压的环境下只能不断敦促自己去进步。
  累是真的累,身边甚至很少有人关心他每晚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的练习要怎么坚持下来,更何况那时边楠的失眠症状已经相当严重了。
  诚然也有少许令他感到开心的时刻,边楠印象中最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关掉手机带milli一起逃课。
  大雪淹没枝头的寒冬,边楠在kreuzberg借用街头艺术家的小提琴即兴拉了几曲,最终只从琴箱里拿走了几枚硬币,给当时尚处在“叛逆期”中的自己和milli一人买了一只冰激凌。
  当时那架掉漆的小提琴并没有很昂贵的价格,却让边楠感受到沉浸在音乐里久违的轻松。
  吃完饭felix驱车离开,只剩边楠一人沿着公园昏黄路灯下的塑胶跑道缓慢溜达着。
  深秋夜晚已经逐渐染上湿冷的寒气,风吹在脸颊上,凉意顺着皮肤浸入到骨头每一处缝隙。
  边楠穿的夹克算不上暖和,他却一点也不想回家。
  哪怕一时半刻也好,只有这样能让大脑清空,在公园长椅上像尊雕像一样呆呆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