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太久的呜咽声终于冲破喉咙,变成了彻底失控的痛哭。
“呜呜——”江舟哭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一路上的恐惧和绝望,都随着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沈之屿颈侧的衣料。
江舟死死地抱住沈之屿,生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沈之屿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僵在原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和灼人的泪水,都让他措手不及。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江舟。
他僵硬地任由江舟抱着,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他的肌肤。
放肆的痛哭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一声一声地牵动着他的神经。隐藏在心底深处的一根神经仿佛在这哭声中断裂,滋长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沈之屿的心跳在以一种陌生的节奏加速跳动,带着一丝被他人强行闯入私人领域的微妙不适,混乱而无措。
沈之屿张开手,轻轻地落在江舟湿透的颤抖的后背上。
“哭什么?”沈之屿开口,语调很轻,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柔软。
哭声戛然而止。
江舟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依旧紧紧抱着沈之屿,但那股不顾一切的力道瞬间松懈了大半。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般的痛哭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冲动退潮后,理智逐渐回归,强烈的羞窘淹没了他。
江舟猛地松开手,几乎是弹跳般想要后退。
沈之屿却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重新按回怀里。
“对不起。我....我以为你出事了。”江舟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沈之屿的脸。
看着他这副窘迫得无处遁形的模样,沈之屿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奇异的满足感。
目光扫过对方泛红的眼眶和沾着泥水的脸颊,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江舟的唇角。
触感微凉,带着山洞的湿气和沈之屿身上清冽的气息,轻轻滑过。
山洞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落下的清响,和两人深浅交错的呼吸声。
第66章 拥眠
雨渐渐停了,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浓重的暮色吞噬了山林。
沿着溪流的方向一直走,终于在深林的山坳里,看到了一盏昏黄摇曳的灯火。
出了山洞,手机信号恢复。江舟给魏延打电话报了平安。
两人朝那灯火走近,发现这是一间依山而建的平房。一个穿着旧军绿色外套、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站在屋檐下,眯着眼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是什么人?”男人声音洪亮,带着当地的独特口音。
沈之屿上前一步,简单说明了他们是进山拍摄的剧组人员,因为突降暴雨,和队伍走散,请求借宿一晚。
男人打量了他们几眼,最终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进来吧。这鬼天气。”
两人进得屋里。男人介绍自己叫王林,是这片山区的护林员。
平房面积不大,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个烧着柴火的土灶占了屋子的一角,旁边堆着些没烧的柴火。一张堆了几桶泡面和零食的旧桌子,四把椅子。靠墙的角落放了一张床,上面铺着旧得发白的棉被。
空间里弥漫着柴火烟气和潮湿木头混合的味道。
王林在床底下翻出两套干净的旧衣服递给他们,“先换上吧,湿衣服穿着要生病。”
王林还挺贴心,给了衣服后就出去,带上了门。
沈之屿倒是坦荡,当着江舟的面就开始脱衣服。
江舟瞥到一截线条分明的腰线,慌忙移开目光,跑到另一边的角落,背对着沈之屿换衣服。
沈之屿看着他逃走的背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莫名有些可爱。
两人很快换好了衣服,沈之屿打开门。
土灶里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的水沸腾了,咕噜冒泡。王林去拿泡面,问了句,“你们没吃晚饭吧?这里没啥好东西,凑合吃点泡面?”
“好啊,多谢。”两人低声道谢,语气真诚。
王林拆开泡面包装,把面饼和调料倒进去,还加了几颗卤蛋和火腿肠。
泡面很快就软和了。王林将三碗热气腾腾的泡面端到桌上。
“可以了。”
三人一遍吃面一边聊天。
聊天中,两人得知王林大哥是本地的村民,他白天进山巡查,结果突遇暴雨,一时间回不去,就在这深林里的哨点歇脚。
说着话,才晴了没多久的天空又是轰隆一声,暴雨随声而至。
王林走去门边看了眼,“这雨一时半会断不了,今晚是出不去了。”
他又指了指那张唯一的床铺,“这样,晚上你俩挤一挤,我去隔壁的工具棚凑合一宿。那儿还有张行军床。”
门窗被突来的狂风骤雨撞得啪啪作响,吊灯摇摇晃晃,光影随之摇曳。
“非常感谢,给您添麻烦了。”
王林把土灶的火灭了,利落地披上一件更厚的军大衣,拿上手电筒,“山区海拔高,夜里凉。你们睡觉关好门窗,天亮了我喊你们。”
话音没落,人已经推开门,去了隔壁的工具房。
江舟联系魏延通知救援队先回去,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打电话的间隙,沈之屿已经坐在了床沿。
“早点休息。”沈之屿掀开那床旧棉被,动作自然地躺到了靠墙的里侧,背对着江舟。
江舟没有动,他小口喝着王林临走前给他们倒的热水,眼睛盯着水面的涟漪,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床边。
两人虽然已经做过几次,但从未清醒地共享过一片枕席。
这样的举动太过亲密,是属于恋人间独有的共享。
而他与沈之屿,不是。
比起和沈之屿清醒地躺在一张床上,江舟宁愿在这干坐一整晚。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沈之屿的呼吸渐渐平稳。
就在江舟以为他睡着了时,床铺的方向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沈之屿翻身面向外,睡意浓重地低语:“灯太亮了。”
“对不起,我立马关灯。”江舟起身寻找灯的开关。
找了一圈,发现开关就在床头的墙壁上,沈之屿只要稍稍一伸手就能直接关灯。
他还是走了过去,侧身按下了开关。
屋子瞬间黑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只手倏地从床上伸出,扣住江舟的腰将他猛地拉倒。
江舟惊呼一声,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沈之屿掌心触及他冰凉的皮肤,眉头一蹙,将人塞进被子。
“不怕冻死你。”沈之屿的声音响起,依旧裹着睡意,但语调微扬,带着一丝不悦。
沈之屿身上很暖,像一团火。
江舟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烫得一颤,下意识就想后退,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可他刚一动,揽在腰上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将他牢牢按回原处,甚至更深地嵌进对方怀抱。
沈之屿的下巴几乎抵着他的发顶,威胁般的低语带着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乖一点,再动,后果自负。”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江舟不仅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心跳,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某种强烈的反应正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沈之屿甚至恶意地蹭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江舟全身,他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
沈之屿翻了个身,变成了平躺,搭在江舟腰侧的手臂就着这个姿势,又收紧了一点点。
“睡觉。”沈之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江舟不敢再动,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山风呼啸着吹过平房的窗户,发出呼啦的声响。
江舟闭上眼,任由意识被身边人的温暖和气息淹没,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
天光透过窗,一点一点驱散屋里的黑暗。
沈之屿已经起来了。他靠在旧桌子旁边,透过照射进屋里的阳光看江舟。
江舟安静地睡着,在日光的沐浴下,画面美好而温馨。
沈之屿忆起昨天在山洞里见到江舟时的心情,还有江舟找到他扑进怀里时的崩溃大哭。
心底深处空缺的一块忽然就被填满了。在这一刻,沈之屿清醒地认知到,他对江舟似乎不再局限于身体的占有,他想要的更多。
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白皙的手臂探出棉被,发出一声轻声的哼鸣声。
像一只可爱的慵懒小猫。
沈之屿眉梢眼角不自觉染上浅淡笑意。
“醒了?”
江舟含糊地应了一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山区。都怪昨晚睡得太好了。
敲门声响起,王林提着水壶进来,“都醒了?我烧点水。昨晚睡得都还好吗?”
江舟从床上起来,快速整理了一下床铺,“挺好的,多谢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