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手背上的刺痛传来, 时墨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手背已经红了一片。
可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事牵扯到爸妈和哥哥。
她不怕自己暴露, 大不了有系统兜底, 可爸妈和哥哥都是普通人, 一旦被这个亡命之徒盯上, 后果不堪设想。
【宿主别慌!本系统可以24小时保障您的生命安全!】系统立刻出声安抚,可下一句话就给时墨浇了盆冷水,【不过……宿主家人的安全,不在系统基础保障范围内哦。如果需要同步开启家人安全预警与避险防护,需要兑换商城里的【家庭防护套装】, 三人份需要9800能量币。】
时墨听到有防护套装, 反倒瞬间冷静了下来。她没急着兑换,先追问道:【这个套装具体有什么功能?能管多久?】
【套装有效期六个月, 可实时监测宿主父母、哥哥周边100米内的可疑人员, 提前10分钟发出风险预警,遇到紧急情况可触发临时避险提示, 帮他们规避危险!绝对靠谱!】
时墨心里有了数, 没立刻兑换, 她打算先把漏网之鱼的线索递出去, 看人能不能立刻抓到, 如果不行再把防护安排上。
“哎哟!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手都烫红了!”宋老的声音拉回了时墨的思绪,老人家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茶杯, 拉着她的手就往旁边的水盆走,撩起凉水就往她手背上冲,又急又心疼, “这么烫的水泼手上都没知觉?魂儿都飞哪儿去了?快拿凉水冲冲!不然回头起了泡,看你怎么拿笔画图!”
“就是!快冲!”孙老也赶紧从柜台里翻出专治烫伤的獾油,递了过来,“快,抹上这个,专治烫伤,抹上立马止疼,一会儿就消红,绝对不起泡。”
时墨任由两位老爷子给她冲手、抹药,獾油凉丝丝的,手背上的刺痛很快就缓了下来。
她定了定神,抬头看向李景坤,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李队长,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刚才我突然想起个事,那个虎哥的团伙,可能还有漏网的人。”
这话一出,屋里的说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李景坤的眉头拧起,往前凑了两步:“时墨同志,你想起什么了?详细说说。”
“之前我在杂货铺门外,听见里面那两个同伙说话,提了一句‘林哥’,说什么等交接完,让林哥在香江接应,钱和货都走他的渠道。”时墨半真半假地说着,把系统的信息换成了自己听到的内容,还特意补充了细节,“当时我光顾着紧张记窝点地址、记他们交接的时间了,转头就把这人忘了,刚才听见你们说人全抓了,才猛地反应过来,我们抓的人里,根本没有这个姓林的。”
“还有,我在槐树胡同蹲守的时候,听张卫国大哥念叨,说前两天胡同里来了个操南方口音的生人,鬼鬼祟祟的,现在想想,应该就是这个姓林的。”
李景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转头对着身边的队员厉声吩咐:“立刻再审王虎!挖这个姓林的信息!重点查香江渠道的联络人!还有,立刻联系火车站、汽车站、旅馆业管理处,排查近三天入京的、三十岁左右、南方口音的男性,重点查宣武门、前门一带的旅馆!”
“是!”队员立刻应声,转身就去隔壁屋打电话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刚才的轻松喜悦一扫而空。
孙老皱着眉,看向时墨的眼神里满是担心:“墨墨,你确定没记错?这人真的是跟他们一伙的?”
“绝对没记错。”时墨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他们当时说得很清楚,‘等林哥把那边的路子铺好,这批货就能出手,拿到钱咱们就撤’,我以为这人也会在窝点里,刚才没听见你们提他,才反应过来,这人从头到尾就没露过面,一直躲在暗处。”
宋老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后怕:“你这丫头,记性倒是好,就是胆子太大了。这种事,万一被他们发现了,你可怎么办?”
时墨没说话,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对着系统下令:【系统,那个林文辉现在在哪儿?能精准追踪到吗?】
【宿主,您的地图奖励有全景实时追踪功能,只要确定目标,绝对丢不了。】系统的声音响起,【但需要宿主花费能量币开启定位追踪功能,费用5000点。】
5000点能量币。
时墨眼都没眨一下,果断道:【开!立刻锁定林文辉!】
【已扣除5000能量币,开启目标定位追踪。】
下一秒,时墨脑海里浮现出一幅三维立体地图,京城的胡同街道、地标建筑清晰可见,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正在宣武门外大街一带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街上闲逛。
【目标林文辉,当前位置:宣武门外大街,正往南移动,距离宿主当前位置约3.8公里,周边有宏光旅馆、国营副食店、宣武门菜市场。】
时墨记住了那个位置,面不动声色,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几位老爷子和李景坤分析情况。
没一会儿,打电话的队员快步跑了回来,脸色凝重:“队长,查到了。虎哥团伙确实有个叫林文辉的,是他们团伙的核心联络人,负责对接境外买家、找销赃渠道,这次行动前正好去外地联络买家,三天前回的京,躲过了抓捕。这人反侦察能力极强,王虎也只知道他姓林,连他的全名、照片都没有,只知道他三十多岁,广东口音,平时都住在宣武门一带的旅馆里,具体哪家不清楚。”
李景坤眉头皱得死紧,一拳砸在桌上,骂了一句:“妈的,漏了一条大鱼!”
孙老急着问:“现在能抓到吗?”
“难。”李景坤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这人太滑了,没留下任何痕迹,连王虎都不知道他的底细。这种人,往人海里一扎,根本找不到,等我们排查完,他早就跑没影了。一旦让他逃回香江,这批文物的境外渠道就断不了,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国宝被倒出去。”
时墨心里一动,犹豫了一秒,装作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猛地抬起头:“李队长,我刚才想起来!我在杂货铺附近,见过一个南方口音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李景坤的眼睛瞬间亮了:“在哪儿?!你还记得什么?!”
时墨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皱着眉慢慢说:“就在槐树胡同外面的小街上,我看见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男的,三十多岁,瘦高个,跟你们说的特征一模一样,操着一口南方口音,站在路边抽烟,眼睛一直往杂货铺方向瞟,鬼鬼祟祟的。我当时觉得奇怪,多看了他两眼,他看见我看他,立马把烟掐了,转身就走。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这人绝对不对劲!”
“对了,我听到他们聊天时提了一嘴什么宏光旅馆,不知道会不会有关联。”
“宏光旅馆!”李景坤瞬间抓住了关键,眼睛亮得吓人,“太好了!时墨同志,你提供的这条线索太关键了!”
他转身对着队员们厉声下令:“全体集合!立刻前往宣武门外大街宏光旅馆布控!绝不能让林文辉跑出北京!动作快!”
“是!”队员们立刻应声,抓起帽子就往外冲。
时墨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跟着一起去,却被孙老一把按住了肩膀,老人家语气坚决,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你给我在这儿好好待着!这伙人都是手里沾过血的亡命之徒,抓捕行动太危险了!你已经帮了天大的忙了,剩下的事交给警察同志就好,哪儿也不许去!”
“就是啊墨墨!”宋老也连忙按住她,满脸的不放心,“你一个小姑娘,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万一出点意外,我们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听话,就在这儿坐着,李队长他们经验足,肯定能把人顺利抓住的。”
“听两位老爷子的。”李景坤也停下脚步,对着时墨敬了个礼,语气郑重,“时墨同志,这次能破获这个案子,你居功至伟。但抓捕行动风险太高,你不能去,就在聚仙斋等我们的好消息就行。等案子了结,我们市局和文物局,一定会给你申请表彰。”
时墨看着几位老人严肃又担心的眼神,只好坐了回去,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在这儿等你们的好消息。李队长,你们注意安全。”
她想亲眼看着此人被抓才踏实,但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允许。好在有系统的实时地图,她在这儿也能知道现场的情况。
李景坤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人快步走了出去,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口。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时墨坐在椅子上,看似在听几位老爷子说话,实则注意力全在脑海里的三维地图上。
【系统,开启实时追踪,把现场情况同步给我!标注清楚警察和目标的位置!】
【收到!已开启全景实时追踪!绿色标识为我方警察同志,红色标识为目标人物林文辉!宿主可随时查看现场动态!】
系统话音刚落,地图上瞬间多了十几个绿色的小点,正兵分两路,飞快地往红色光点的方向包抄过去。红点还在宣武门外大街上慢悠悠地晃着,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时墨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难得夸了一句:【行啊小七,这次总算靠谱一回,没掉链子。】
【那是!本系统可是最专业的!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系统得意起来,【不过宿主,您那9800能量币还花不花了?】
时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先看看情况再说,能省则省。】
【好嘞!小七随时待命!】
孙老看着她时不时走神,知道她心里还在担心抓捕的事,笑着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了,李队是市局刑侦队的老队长了,办了十多年案子,经验足得很,只要有了准确位置,绝对能把人抓住,跑不了。”
宋老也凑过来,转移她的注意力:“来,丫头,别想那些糟心事了。正好我现在有空,你不是说四合院的改造设计图画完了吗?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帮你参谋参谋。”
时墨回过神,连忙从包里掏出画好的设计草图,递了过去:“师傅,就是这个,我瞎画的,您帮我看看,哪儿不合适,我再改改。”
宋老接过图纸,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孙老和陈老也凑了过来,三位老爷子都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在四合院里住了一辈子,对老院子的规制、讲究门儿清,你一言我一语地指点起来,全是实打实的干货。
“你看这儿,正房的隔扇设计得不错,保留了老物件,还兼顾了采光。就是这个尺寸,得按着老规矩来,宽不能小于三尺三,窄了就失了正房的气派,住着也憋屈。”宋老指着图纸说。
孙老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老宋说得对。还有这后院的小花园,别光种些花花草草。老院子讲究的是‘前栽榆后栽柳,中间种石榴’,你留块地种棵石榴树,多子多福,寓意好,我听你说这房主是个年轻人,这不正好吗,夏天还能遮阴乘凉,秋天结了石榴还能吃,多好。”
陈老也开口了:“厢房的卫生间改造,你得注意下水。老房子的下水管道细,你这个设计,得改改管径,不然用不了半年就得堵,到时候再改可就麻烦了。还有,老房子潮,地面得做防潮,不然铺了地板也得烂。”
三位老爷子都是懂行的,几句话就点出了图纸里的问题,还给出了最合适的修改方案。既贴合老四合院的传统规制、又兼顾现代居住的实用性,几句话就把图纸上的小毛病点得清清楚楚。
时墨听得连连点头,拿着铅笔在图纸上不停标注,越改越觉得通透,心里佩服得不行:“师傅,孙爷爷,陈爷爷,太谢谢您了。经你们这么一点,我这图纸一下子就活了,之前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现在全通了。”
“你这丫头,本来就有天赋,就是对老院子的规矩、讲究不太熟。”宋老笑着捋了捋胡子,满脸的骄傲,“等改完了,这图纸拿出去,绝对没人敢说你是外行。就你这心思,学古建修缮都没问题,回头我给你引荐古建研究所的老周,他那儿正好有个老王府修缮的项目,你可以跟着学学。”
几人正围着图纸改得热闹,时墨的余光却一直盯着脑海里的地图,看着绿色的小点一点点把红色光点包围,心也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设计图改完最后一笔,时墨抬起头,正要说话,脑海里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协助抓捕成功!目标林文辉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他身上还带着虎哥给他的文物清单、香江买家的联系方式,还有准备跑路的火车票!现在全链条都端了!一个没漏!】
时墨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把三位老爷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宋老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时墨反应过来,连忙找了个借口,脸上却藏不住的喜色:“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李队长他们应该快到地方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孙老接起电话,听了没几句,脸上露出笑容:“好!好!抓住了?太好了!辛苦李队长了!”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时墨,笑得一脸欣慰:“抓住了!李队长他们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在宏光旅馆把林文辉堵了个正着!人赃并获!这小子正收拾行李准备跑呢,火车票都买好了,晚一步就去津市了!”
时墨心里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下意识地转身,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宋老,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满是藏不住的开心:“师傅!太好了!人都抓到了!终于都结束了!”
宋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满眼的慈爱和心疼:“哎哟,你这丫头,平时看着稳重的很,怎么这会儿跟个小孩儿似的。好了好了,没事了,人都抓住了,不用担心了。”
孙老和陈老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时墨难得露出孩子气的样子,都觉得这孩子真实又可爱,明明做了这么大的事,心里却还担着这么大的压力,着实不容易。
“行了行了,放开你师傅吧,再抱下去,他这老骨头都该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孙老笑着打趣。
时墨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脸上却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
没事了。
都结束了。
爸妈和哥哥也不会有危险了。
从聚贤斋出来,夕阳的余晖把整条街道都染成了暖金色。
时墨骑着车往家走,冷风往脸上扑,她却觉得浑身轻松,连蹬车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刚推开门,时建军就迎了上来:“妹,你可算回来了!下午那个你买老家具的赵磊打电话到街道办,说他那老宅子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东西来了!让你有空赶紧过去一趟!”
“挖出东西了?”时墨眼睛瞬间亮了,心里又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系统之前说的话,“什么时候的事?挖出什么了?”
“就今天下午,听那语气挺急的,让你尽快去。”时建军说,“我问他挖出啥了,他不肯说,就说让你去了就知道了,还说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放着,谁都没让碰。我跟他说你去聚贤斋了,他说让你回来给他回个电话。”
时墨刚想转身出门,被时建军一把拽住。
“你干啥去?”
“去赵磊那儿看看啊。”
“看什么看!”时建军把她拽回屋里,没好气地说,“你看看这天,都黑透了!他家那边的胡同偏得很,连个路灯都不全,你一个人骑过去多不安全?也不差这一晚上,那东西埋在地下几十年都没事,还能长腿跑了?明早再去!我陪你一起!”
时墨往窗外看了看,天确实全黑了,胡同里连路灯都少,确实不安全。她只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早点起来过去。”
第二天,天刚亮没多久,时墨就爬起来了,吃完早饭,骑车直奔赵磊家。
到那儿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工人们正在挖地基。
赵磊正在院子里等着,一看见她来,快步迎了上来,一脸的激动:“哎呀妹子,你可算来了!快进来!东西我都原封不动地放着呢,谁都没让碰!”
时墨跟着他进了院子,一眼就瞧见堆在墙角的几个沾满泥土的坛子,还有几个用油布包着的物件,上面还沾着新鲜的土,显然是刚挖出来没多久。
“昨天工人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的。”赵磊指着那些东西,“我们也不敢乱动,就放这儿了。你给看看,这都什么玩意儿?值不值钱?”
时墨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拂去最上面那个瓷坛子上的泥土。坛子不大,釉色青中泛黄,上面有细密的开片纹,口沿封得严严实实,用桐油和石灰封着,一看就封了几十年了。
【宿主!这是北宋汝窑青釉瓷!虽然是小件,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品!】系统的声音激动起来,【旁边那个油布包里,是明代宣德三年的铜香炉,带款的!还有那个,是南宋官窑的笔洗!还有三十根大黄鱼和两封银元!我的天,这家人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
时墨听得心惊,面色如常的把东西一件件看过去。
“赵哥。”时墨站起身,认真地看着赵磊,“这些东西都是你姥姥姥爷留下的,是你家的私产。我可以帮你看看是什么,但是具体怎么处理,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
赵磊犹豫不决道:“我也没想好呢,你说我该怎么办?”
时墨想了想,道:“这些东西年头都不短了,都是好东西。要是你拿不准,我可以引荐你去见我师傅宋老,让他老人家帮你掌掌眼,给你出个稳妥的主意。”
赵磊眼睛一亮:“你师傅?是那位宋正先宋老爷子?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文物专家?”
“对。”
“那可太好了!”赵磊一拍大腿,“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时同志,太谢谢你了!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去拜访宋老?”
时墨笑道:“我先回去跟师傅说一声,约好了告诉你。”
说着,时墨从包里掏出修改好的设计图纸,递过去:“赵哥,你看,这是修改好的设计图,我师傅还帮忙修改了几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赵磊接过图纸,一页页翻看,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看到上面宋老标注的修改意见,满脸的惊喜和激动:“我的天!这是宋老爷子亲自给我改的?!”
“嗯。”时墨笑着点点头。
“妹子,你也太够意思了!我早就听说宋老爷子的大名,没想到还能得到他老人家的指点!”
赵磊合上设计图纸,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硬塞进了时墨手里,态度坚决得很:“这图纸我太满意了!之前说好的设计费是八十,我给你翻倍,两百!你必须拿着!这图纸改得太好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太合我心意了!”
时墨连忙摆手推辞:“不用,赵哥,说好的八十就八十,多的我不能要。”
“拿着!必须拿着!”赵磊把钱死死按在她手里,“你这图纸值这个价!再说了,你帮我跑前跑后,又引荐宋老,这点钱算什么?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赵磊!以后我这院子里有什么事,我还怎么好意思找你?”
时墨推辞不过,只好把钱收下了。
赵磊又一脸期待地问:“妹子,你看……能不能帮我尽快约一下宋老爷子?我想带着这些东西,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一来让他帮我鉴定鉴定,二来也谢谢他帮我改图纸。要是有能捐的,也麻烦他老人家帮我搭个线。”
时墨笑着应了:“行,我回去就跟师傅说,约好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赵磊高兴得不行,连连道谢,又拉着时墨,把图纸上的细节问了个遍,当场就把施工队的工头叫了过来,指着图纸吩咐:“就按着这个图纸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改!听见没?这可是宋老爷子改过的!”
工头连连点头,拿着图纸就去安排了。
从赵磊家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时墨骑着车往家走,心里还在想着那些东西。
这赵磊,倒是个明白人。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炸丸子,满屋飘香。看见时墨回来,招呼道:“墨墨快来尝尝,妈刚炸的丸子,趁热吃!”
时墨捏了个丸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竖着大拇指冲她妈比划:“好吃!妈你这手艺绝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李秀兰笑着拍了她一下,“对了,你哥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明天去晓娟家,东西都备齐了吗?”
“放心吧妈,我哥都安排好了。”她嚼着丸子说,“烟酒点心茶叶我都帮他挑好了,包装得漂漂亮亮的,明天一准儿体面。”
时建军从屋里探出头来,一脸紧张:“妹,你说我明天穿那件军大衣行不行?”
时墨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眼:“哥,你就穿这件,干净利落,显得稳重。别太紧张,就当成普通串门,大大方方的就行。”
“我尽量。”时建军保证道。
第二天,兄妹俩拎着大包小包,往周晓娟家去。
时墨一路给他加油打气,教他见了叔叔阿姨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让他别紧张。
有了妹妹在旁叽叽喳喳说了一路,时建军紧张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周晓娟家住在南城家属院里,街坊邻居听说晓娟对象上门,都探出头来看热闹,看得时建军脸唰的红了,刚平稳的心又激动起来。
周晓娟的爸妈都是纺织厂的老工人,人特别实在,看见他们来,连忙热情地迎了进去,又是倒茶又是拿糖,周晓娟也红着脸,给时建军递瓜子,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时建军有了妹妹提前打的底,渐渐稳了下来,晓娟爸妈问他厂里的工作、家里的情况,他都答得稳稳当当,言语诚恳,看着就踏实稳重。
时墨在旁边时不时搭两句话,把哥哥在厂里的优秀表现、平时的孝顺靠谱,不着痕迹地夸了个遍,说得晓娟爸妈眉开眼笑,越看时建军越满意。
“现在在哪儿上班啊?”周晓娟妈一边倒茶一边问。
“现在在首都机械研究所工作。”时建军老老实实地答。
“哟,那可是好单位啊!正式工?”
“对,正式职工。”
周晓娟妈眼睛一亮,跟周晓娟爸对视一眼,脸上笑开了花。
时墨在旁边看着,笑着给哥哥打圆场。
周晓娟妈越看时建军越满意,一个劲儿地夸他稳重、踏实、人品好、有出息。周晓娟爸话不多,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临走时,周晓娟妈拉着时墨的手,悄悄问:“你哥这条件,有对象了没?”
时墨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还没呢。阿姨,我哥这人,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个人问题一直没顾上。”
周晓娟妈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年轻人,先立业后成家,应该的!”
从周晓娟家出来,时建军的脸都红透了,一个劲地问时墨:“妹,你说……叔叔阿姨对我印象咋样?会不会觉得我太木讷了?”
“放心吧哥,绝对有戏!”时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没看见阿姨看你的眼神,就跟看准女婿似的。晓娟也一直帮你说话,对你有意思着呢!好好表现,我感觉这事准成!”
时建军脸还红着,嘴上却说:“别瞎说,人家就是客气。”
“客气什么客气,你没听见 她一个劲儿夸你?”时墨笑着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多主动点,约晓娟出来玩,像看电影、逛公园、溜冰啊这类。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你正好可以约她去看灯会。”
时建军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走路都带风。
兄妹俩说说笑笑地往家走,刚拐进家属院的胡同,忽然听见有人喊:“时墨!”
时墨抬头一看,秦野正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两挂鞭炮、一大包烟花,穿着崭新的军大衣,看见她来,笑着跑了过来。
她跳下车,走过去问:“秦野?你怎么在这儿?”
秦野目光落在时墨身上,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期待:“我专门来找你的,在这儿等你快半个钟头了。”
时墨一愣:“找我?”
秦野点点头,把鞭炮往身后藏了藏,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深吸一口气:“时墨,我有话想跟你说。”
时墨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预感。
秦野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秦野!你买鞭炮买哪儿去了?半天不回来!”远处传来一声喊,是他班同学。
秦野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懊恼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看向时墨,眼神里满是不好意思,还有点不甘心:“那个……时墨,明天晚上,我能来找你放烟花吗?我买了好多烟花,特别好看。”
时墨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好啊,没问题。”
秦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爽朗:“说好了!明晚七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不见不散!”
说完,他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冲时墨挥挥手,才消失在胡同口。
时墨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时建军骑车过来,好奇地问:“妹,秦野找你啥事啊?”
时墨收回目光,跳上后座,随口道:“没什么,约我明天放烟花。”
“放烟花?”时建军笑了,蹬起车子往前走,“这小子,我看他刚才那架势,像是要跟你说啥大事似的。不过你晚上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陪你一起过去。”
“知道了。”时墨应了一声,没再想这事。
回到家,屋里已经飘满了饭菜香。李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案板上摆着剁好的肉馅,盆里泡着海带和粉条,灶台上炖着一锅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回来了?快洗手,帮我把饺子包了。”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时墨洗了手,坐到案板前。
李秀兰擀皮,她包,母女俩配合默契。时墨包的是元宝形的,一个个圆鼓鼓的,摆在盖帘上特别好看。
时建军也凑过来帮忙,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站着都费劲,被李秀兰嫌弃了半天:“你看看你包的,跟猪耳朵似的,一会儿下锅全得煮破!”
时建军不服气:“破了也是饺子,又不耽误吃。”
时墨在旁边笑,手里的动作没停。
窗外,不知谁家放了几个二踢脚,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吓得院里的狗直叫。
时墨抬头看向窗外,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楼下有人在放小鞭,抽陀螺,小孩儿们的笑声传得老远。
年三十了。
时墨收回目光,继续包饺子。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盖帘上,白白胖胖的。
“妹,你这饺子包的也太好了,我这跟你的摆在一起简直是惨烈的对比。”时建军拍拍手上的面粉感慨道。
包完最后一盖帘,时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让你包,你还包。”
“那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干。”
“我这坐着又不累。”
“不是一码事。”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了。
时墨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胡同里有人已经在放烟花了,一簇簇火光窜上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的花朵。
“墨墨,过来帮我端菜!”李秀兰在厨房里喊。
时墨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走。
结果楼下一个人的身影,让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敲门声。
时墨心里一紧,转身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