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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历史 > 殿下万万不可! > 第8章
  第8章
  沈恋剧烈跳动的心脏稍微平复下来。
  现在他知道,这个男宠虽然也是三皇子的人,但并没有正式名分。
  名义上是门客幕僚,得称呼先生,不能叫公子。
  根据太监的嘱咐,晚上可能会有主子喝醉头痛,需要沈恋随时待命。
  这么说来,这男宠可能是喝醉了头疼,来“急诊室”求医的?
  原来如此。
  沈恋长舒一口气,赶忙把手里的防身武器放在地上,不爽地腹诽。
  这里看病不需要挂号,也不需要候诊,敲个门还不会吗?
  直接就把他的门锁踹飞了,说好的古人君子礼仪呢?
  不能生气。
  不能生气。
  三皇子这样出手阔绰的金主爸爸,哪能计较礼仪态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挂上尊重金钱的微笑,沈恋绕过屏风走过去,单膝蹲跪在男宠身旁,温和地说:“公子……噢,先生里边坐罢,身子骨有哪里不舒服?慢慢说,不着急。”
  反正他也睡不着。
  但是,男宠没什么动静,依旧背靠门板,下巴抵在胸前,两条长腿散漫地蜷在地面上。
  奇怪的是,这么近的距离,男宠身上的酒气仍旧微薄,不像喝了很多酒。
  能看出他耳朵泛红,但脸颊不红,大概是感觉燥热,前襟被扯得凌乱,脖子到锁骨都算白净,看不出酒精不耐受的迹象。
  “先生?”沈恋凑近他耳边叫了声。
  男宠仍旧没有反应地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睡着了?
  沈恋想了想,伸手插到他胳膊内侧,准备把他强行拖到床上去施针醒酒,酒醒了再看看有啥不舒服。
  沈恋双手夹着他胳膊刚往上提,这个“熟睡的男宠”陡然一挥胳膊,直接把沈恋甩飞出去,摔了个屁股墩。
  “诶……”沈恋猝不及防,扶着门板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男宠,“你想干什么?”
  “与你何干?”男宠居然说话了,虽然吐词有些含糊,但能判断他确实在回答沈恋。
  他能听见沈恋说话,也就是说刚才是故意装听不见。
  沈恋脾气其实很火爆,然而穿进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不得不压抑脾气。
  但此刻着实火大,也顾不上明天的赏钱了,爬起来低头对着地上的男宠警告:“你若是不要我管,大半夜地闯进门作甚?三皇子殿下是这么教你待客之道的吗?”
  “我为什么不能进来?”男宠缓慢地换了个姿势,转头眼神努力凶恶,却依旧懵懵地,与沈恋的衣袖对视,理直气壮地斥责:“这是我的寝殿,不想伺候就滚去求大哥二哥收留你,再敢堵门,爷连你一起卸了。”
  沈恋一时说不出话。
  能看见这个男宠表情非常冷峻,但他的视线,是对着沈恋官服衣袖上的那只飞燕刺绣。
  也就是说,这个男宠在跟他袖子上的小鸟发脾气。
  看来至少不是装醉闹事。
  跟醉鬼没法讲道理。
  沈恋懒得搭理,但也不愿惯着这个小男宠,转身就绕过屏风自己爬上床歇着了。
  管他丫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恋眼睛一直眯成一条缝,透过朦胧的屏风观察那个男宠动静。
  刚才那一甩,力气绝对是旁人意料不到的。
  这小男宠看着比他还年少些,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沈恋很担心他发酒疯,一直想要不要从药箱里拿根针出来防身,又想去叫太监来处理。
  他不善社交,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自己是不是该负责照料喝醉的门客。
  其实沈恋怀疑这男宠只是喝醉后走错了寝殿,但他又不能主动赶走醉酒的病人。
  万一太监觉得他不懂事,转告三皇子,以后这金饭碗的外快还会不会找他来赚?
  在纠结中,沈恋隔着屏风,一直盯着那男宠。
  过了很难熬的一段时间。
  那男宠慢吞吞扭身,扶着门一点一点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走向床榻。
  他摇摇晃晃绕过屏风的瞬间,刚好一脚踩在沈恋刚才用来防身的铜制灯台上。
  灯柱一滚,那男宠摔了个脸朝地,咚的一声响,是颗好头。
  “哦!”沈恋吓得猛地坐起来。
  观察男宠动静。
  那灯柱子是他刚才忘那儿的,这么一搞就跟他布置的陷阱一样。
  男宠万一在他屋里摔出个好歹,要怎么跟三皇子交代?
  完了完了完了……
  “先生!先生?”沈恋鞋都没穿,光着脚就扑过去,把地上的少年一把搂起来:“没事吧?没事吧?醒醒!”
  男宠长睫低垂,原本面无表情,被他抱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开始撇嘴,支支吾吾地嘟囔:“疼……疼……”
  “哦哦哦吹吹!吹吹!”投放陷阱的沈恋惊慌失措,赶忙给男宠揉脑袋。
  男宠委屈地纠正:“鼻子……”
  “啊?”沈恋才发现这家伙的鼻头都摔红了,赶忙轻轻用指腹探了探。
  还好没摔断鼻骨。
  沈恋做贼心虚地给他按摩鼻子,“没事的没事的,睡一觉就不疼了。”
  他再次尝试把男宠扛到床上,原本还担心再次被甩飞。
  没想到这男宠主动把胳膊搭在他后肩,顺从地跟着他走去床榻躺下来。
  沈恋被他勒着肩膀,一下子就倒在他身上,下意识赶忙往旁边一滚,躺在了男宠身边。
  一系列意外让沈恋焦头烂额,眼神放空。
  厢房里安静了片刻。
  直到身旁的男宠开始小声说话。
  那是一段连续的含糊的音节,低沉婉转,起伏不定。
  沈恋竖着耳朵想听清他在说什么,但完全听不懂。
  起初他以为男宠在念经,等到这些含糊的呢喃声渐渐变大了一些,他才意识到,这男宠……在哭。
  一般人哭起来是发出“呜呜呜呜”或者“嗯嗯嗯嗯嘤嘤嘤”这样的声音。
  这个男宠哭起来的音节是“央央央央”。
  “怎么了?鼻子很痛吗?”沈恋坐起来,俯身再次检查鼻骨:“没断呀?”
  男宠泪汪汪地睁开眼,终于对上了沈恋的眼睛,充满经年未散的委屈,小声跟沈恋告状:“哥,太监也敢欺负我,不让我进屋睡觉。”
  一阵沉默。
  沈恋尴尬地眯起眼试探:“你说的这个太监,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像鸟。”男宠描述犯罪嫌疑人长相。
  沈恋松了一口气,还好这男宠只记得他袖子上的鸟了,“知道了,哥们儿一定恁死那只鸟,给兄弟出气!安心睡吧。”
  闻言,男宠那双凤眼里的委屈迅速消散,一个翻身,直接把半坐着的沈恋掀翻在床上,当成抱枕,卷在怀里睡觉了。
  沈恋感到痛苦。
  这男宠不得三皇子的宠幸,在府上大概没少受委屈。
  难怪走错门还不信邪,非得把门给卸了,原来是以为府里的侍从故意整他。
  所以说出卖色相换来的荣华富贵也不保险啊,还不如像他这样老老实实凭手艺吃饭。
  沈恋长时间没有动,打算等这个男宠睡熟了,再起身去找太监把这男宠抬到原本的住处,毕竟这小子力气贼大,强行挣扎搞不好要出乱子,还是得耐心点。
  原本毫无睡意,经过这么惊险刺激地折腾过后,又被人紧紧抱着,沈恋突然有了一种欺骗性的安全感。
  一个没留神,居然睡着了。
  隐约的不安还是让他睡得很浅。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纱,温柔抚上脸颊。
  沈恋睁开眼。
  平时他醒来后,需要几分钟时间才清醒,但此刻立即清醒了。
  缓缓收回自己搂住男宠脖子的胳膊,脸颊从男宠温热的颈窝里拔出来,蛄蛹着尝试逃离男宠结实的臂弯。
  动作极为轻微。
  昨晚醉得人鸟不分的男宠,警觉地突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