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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历史 > 快穿:路人只想混到寿终正寝 > 第402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10
  第402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101
  安慧在里面演那个乡村教师的女儿。
  一个在城市里读完大学、本可以留在大城市过好日子、但最终选择回到山里接替父亲继续教书的女孩子。
  角色叫田苗,名字是导演特意改的。
  田里的禾苗!
  朴素,渺小,但充满生命力!
  方导在电话里跟她说这个角色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安慧,你要去山里住一段时间。不是体验生活,是生活。你要成为山里的人,不是去山里体验的人。”
  安慧说:“好。”
  她答应得很干脆,但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她拿到剧本的那天晚上,坐在书桌前看了整整四个小时。
  中间没有喝水,没有上厕所,没有看手机。
  剧本是打印出来的,a4纸,双面打印,用订书钉订着。封面是方导手写的四个字:田苗·安慧。
  他把她的名字写在了角色的旁边。
  方导的剧本写得像小说,有大段的场景描写和人物心理刻画,不像一般的剧本那样干巴巴地只有台词和动作。
  他把田苗心里的犹豫、挣扎、不甘、最终的决定都写进去了。
  读完最后一页,她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她重新翻开,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的页面上拿起笔,写了两个字:
  田苗。
  她把这两个字圈起来,在下面画了一条线,又写了一句:
  你是被土地养大的孩子。
  这是她为这个角色做的第一件事。
  不是写人物小传,不是分析剧本结构,不是设计台词的情绪起伏。
  而是找到那个角色的“根”,然后用一个词、一句话把它钉在纸上,钉进心里。
  “被土地养大的孩子”——这七个字,就是田苗的锚。
  无论她在城市的大楼里走得多远,无论她见过多少霓虹灯、坐过多少趟地铁、穿过多少双高跟鞋,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在田埂上光脚跑过的女孩。
  那个女孩闻得见稻花香,听得见蛙鸣,知道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收割。
  她知道土地的气味——不是城里人说的“泥土的芬芳”那种浪漫化的东西,而是实的、沉的、带着汗水和粪肥味道的那种气味。
  那种气味不好闻,但它让你知道你还活着,而且活得踏实。
  安慧把剧本放在枕头底下,关灯睡觉。
  黑暗中,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画面了。
  不是剧本里的画面,是她自己想象的画面——田苗站在田埂上,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拿着一棵秧苗,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水田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三月底,安慧去了贵州的大山里体验生活。
  剧组的取景地在黔东南的一个苗族侗族自治州,从省会的机场出来,坐上剧组的车,整整六个小时。
  前两个小时是高速,路况还行,后面的四个小时全是山路。
  十八弯?不止。安慧在心里数过,但数到三十几就放弃了。
  车子在山路上不停地拐弯、爬坡、下坡、再拐弯,像一条蛇在山间游走。
  路窄的地方只够一辆车通过,遇到对向来车,其中一辆得退到路边的一个“错车带”上,等另一辆先过去。
  路边的护栏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干脆没有护栏,往下一看就是几十米深的山谷。
  安慧晕车了。
  她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山风灌进来,冷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至少空气是流动的。
  她闭着眼睛,额头抵着车窗玻璃,每隔几分钟就深呼吸一次。
  身边的执行制片递过来一瓶水和一袋话梅:“忍着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安慧接过话梅,含了一颗在嘴里,酸味在舌尖炸开,胃里的翻涌勉强被压了下去。
  车子在一个山坳里停下来。
  村子藏在山沟沟里,四周全是山,山上全是树。
  安慧推开车门走下来,第一反应是回头看一眼来路——弯弯曲曲的山路像一条灰白色的蛇,从山脚一直盘到山顶,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再转过头看向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木结构的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屋顶是青黑色的瓦片,有些已经碎了,露出下面褐色的木头。
  安慧站在村口,远远看去,觉得这个村子像一碗绿色的米饭扣在地上,米饭是山,村子就是米饭中间那一个小小的凹陷,被绿色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压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甜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甜,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炊烟的气息,从山脚下的村子里飘上来,那些味道混在一起,好闻得不像话。
  但这甜里面也有别的东西。
  安慧后来才知道,那是牛粪和猪粪的味道,只是被草木的清香盖住了,不那么明显。
  她住进了村子里唯一的小学。
  学校不大,一栋两层的教学楼,墙面刷过白色的石灰,但已经斑驳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
  六间教室,一间办公室,一间图书室——说是图书室,其实就是一间堆满旧书的房间,书架是木头的,摇摇欲坠,很多书的书页已经泛黄发脆。
  操场是一片水泥地,坑坑洼洼的,下雨天会积水。
  篮球架是铁的,已经锈迹斑斑,篮筐上的网早就烂没了,只剩几根白色的线头在风里晃。
  校长姓龙,五十多岁,在这个学校待了三十多年。皮肤被山里的太阳晒得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每一道都很深,像是山里那些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拉链坏了,用一根绳子系着,脚上是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鞋头已经有些开胶了,却没有补。
  龙校长见到安慧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个从大城市来的年轻女孩,是不是真的能在这里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