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了解你才知道你那副德行。”秦汝州接过了那叠纸,定睛一看,是昨晚血液化验单,上面有几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指标,很明显超出了正常水平。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可以劳累,不可以熬夜,不可以随便吃安眠药?”周赫尔语气很严肃,直盯着秦汝州,这副严肃的样子倒像是个正经医生了。
“最近的项目很忙,还有陈逐那个老狐狸在旁边盯着。”秦汝州陈述着。
“我需要给你配点药了,等下午结果出来我叫人把药送到你家。”周赫尔颇显无奈,“如果你再这个样子,我不得不接你住院治疗了。”
听到这个词,沈淮砚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上一世秦汝州的身体并没有差到这种需要住院的程度,现在怎么会如此严重。
“嗯。”秦汝州随意应了一声,而后对沈淮砚招了招手,“现在跟我回公司还是让周赫尔带你玩玩然后送你回家?”
“你别嗯嗯嗯的,其实一句话都不听。”周赫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苦口婆心地对秦汝州劝诱着。
“我在医院呆一会儿吧。”沈淮砚思索了片刻,秦汝州在公司里忙着合作的事务,恐怕没有空和自己呆在一起,还是从周赫尔这边打探些消息来得实际一点。
“嗯,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周赫尔说,不用把他当外人。”秦汝州点了下头,拿起外套打算离开检查室。
“哥们儿,你真的不打算听我的话吗?”被忽略的周赫尔不满道。
“照顾好我儿子。”秦汝州拍了拍周赫尔的肩膀,从他身边离开。
检查室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角音箱中传出的轻柔乐曲,沈淮砚和周赫尔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喂,你干嘛赖在我医院不走啊?”周赫尔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染上了几分敌意。
“因为很新奇啊,这医院看起来很高级。”沈淮砚无所谓地耸耸肩。
听了这句夸奖,周赫尔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他上下打量着沈淮砚从鼻孔中冷哼出一声:“算你有眼光,这可是整个d国医疗水平最先进的私人医院了,任何疑难杂症都是送到我们这里救治的,各类手术设施检查仪器还有养护方案都是顶尖的。”
“是的,太厉害了。”沈淮砚敷衍道。
他上下打量着这间检查室,不同于大部分医院给人的冷硬恐惧感,这里传达出来的更多是一种柔和的温度。
“来都来了,那你也去做一个检查吧。”周赫尔无奈道,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嗯对,陈医生,朋友家的孩子要来做个体检,对,最全套的。”
不多时,一个年轻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满面笑容地望着沈淮砚打招呼。
“去吧,这位是陈医生,做好体检来这里找我吧。”周赫尔说着又一次躺在了沙发上。
第18章
之所以让沈淮砚完成最全套的体检项目,一则是这套项目利润大,可以从秦汝州这里坑钱一大笔钱,二则整套流程下来将会花费不少时间,可以让周赫尔清净一些,要知道,周赫尔最厌烦的两类人一是幼儿,二是半大不小哄骗不了的十几岁的孩子。
沈淮砚跟着这位陈医生进入了检查科室内部,他知道尔雅医院的各项措施格外完善,上一世秦汝州也曾询问过他是否每年要来尔雅医院进行一次全身体检,可当时的沈淮砚以学校会组织每年的基础体检为由拒绝了。
现在想想,周赫尔这冤大头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抽血化验、基本指数测验,还有便是站在几台叫不上名字的机器里进行几次扫描,大约花费了两个小时左右完成了全部的体检项目。
“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检查结果我们会尽快给出发送给您电子版的。”陈医生一直跟随在沈淮砚身边,最后面带微笑地说道。
“好。”沈淮砚点了点头,交换联系方式后跟着陈医生回到了检查科室外的休息室。
周赫尔似乎完全沉浸在游戏中,他的姿势和离开前一模一样,整个人仿佛长在了沙发上。
看到沈淮砚走了出来,周赫尔像是突然醒过来一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而后将手机页面展示在沈淮砚眼前:“干儿子,你好像惹上了麻烦。”
“嗯?”沈淮砚有些奇怪,前世在这个时间点自己还没有碰上任何可以称为麻烦的事情。
“你自己看吧。”周赫尔将手机递到了他手里。
沈淮砚在沙发旁坐了下来,扫了一眼标题。
是某个无良营销号先是爆出了惊天爆料,本市著名企业家秦汝州先生于昨日收养两名十六岁少年,其中一名孩子却领养在其管家名下,这其中是否含有什么秘密,后面的内容越扯越离谱,沈淮砚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无良记者倒不如去写离谱小说,兴许比现在混得好。
“惹上麻烦的好像不是我吧?”沈淮砚有些奇怪地望着周赫尔,虽然事情这么早爆出来或许并不是秦汝州的本意,但是这么能算是自己惹上的麻烦。
“哎哟,不好意思,点错了。”周赫尔尴尬一笑,退出这篇报道,切换到了下一篇报道,“这个,你看这个。”
沈淮砚再度接过手机,这次的标题竟然是东洲集团内部员工爆料,说是其中一位养子性格恶劣,目中无人,竟然在被收养的第一天就在东洲集团打伤了一名员工,由于董事长秦汝州养子的名号,该名员工敢怒不敢言,这上面的报道竟然还配了从一个极为刁钻角度拍摄的沈淮砚的侧脸照。
迅速浏览完这篇报道,沈淮砚沉默了一会儿,他略一思索,终于想起来了,唯一可能与这件事情有关的就是昨天泼咖啡到自己身上的那名员工,没想到她蠢到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怎么个事情?”周赫尔接过手机一个转发正要发给秦汝州。
“你干嘛?”沈淮砚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的动作。
“发给老秦啊,不然指望你这小子自己处理啊?再把人打伤一顿?”周赫尔不太乐意了,夺回手机转发给了秦汝州。
“我可以处理。”沈淮砚冷着脸说道,“东洲集团又不是没有监控,是这个女生先把咖啡泼在我身上,然后想要我联系方式还把我衣服扒掉,我只是推了她一把,倒成了我的错?”
“竟然有这种事?”周赫尔来了兴趣,“你不愧是老秦的儿子,这从小被泼咖啡的命运真是如出一辙啊。”
他笑了笑,露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这个事情应该很好解决了吧,我直接发给你们保卫科的人,他们把监控一调,再给网上一发,这事不就解决了吗?”周赫尔立刻放松下来,他不认为这是一件大事,只是现在东洲正在发展的重要阶段,他不太愿意秦汝州本人及企业形象受到影响。
“嗯。”沈淮砚点了下头,“我没有保卫科的联系方式,就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周赫尔拍了拍胸脯。
三两句话便将事情交代给了东洲集团的保卫科,接下来的时间周赫尔带着沈淮砚在医院逛了逛。
眼看沈淮砚对医学很感兴趣,而且似乎有几分独到见解,能说出几个不错的案例,周赫尔对他的看法也有了几分改观,这倒是个不错的医学苗子。
“不过,如果是为了继承老秦的企业的话,你还是会选择商科专业吧?”周赫尔在手术室门前停下脚步,转脸问道。
“嗯,但我会继续在医学方面的学习,这将是我终身学习的专业。”沈淮砚认真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尽可能延长秦汝州的寿命。
“这样的天赋一定要在医学界发光发热。”周赫尔为人虽然吊儿郎当,但当谈到临床医学方面的内容,他立刻认真起来。
他干脆带着沈淮砚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找出基本最新的期刊交给他,“你别急,我去问问我的导师入门级别的课本,过几天给你拿几本,有空你也可以来我医院看看医生们怎么做。”
沈淮砚对此十分感激,连声道谢。
接下来的时间沈淮砚便在周赫尔办公室翻看着那些珍贵的资料,周赫尔煞有其事地说这些东西是破例给他看的,沈淮砚就当他在胡说八道了,如果真是保密文件,又怎么会随意摊在茶几上。
周赫尔趴在窗台上做着腰部运动,嘴里嘟哝着长期伏案工作会加速他腰腿的劳损。
他摆弄着手机,突然冒出一句:“哟,今天我们一个同学读博回国了,德国工科博士,嚯,晚上邀请我和老秦他们还有其他人在那个胡桃里酒吧聚一聚,说是可以带家属。”
听到老秦和酒吧这几个词,沈淮砚耳朵动了动,终于抬起了头:“秦董要去酒吧?”
“我该说你听力好还是听力不好?”周赫尔颇为无奈地再次重复了一次这句话。
“可以带家属,我也可以去?”沈淮砚立刻将自己和秦汝州的家属划上了等号。
“这么说也没错,可是我们大家说的家属基本是指男女朋友这样。”周赫尔显然没想到沈淮砚会这么想,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找个理由早点送这小子回家,怎么还被这小子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