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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历史 > 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 > 第137章
  温热的米酒入口,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也让气氛愈发轻松起来。
  没过多久,东坡肘子、松鼠鳜鱼和菌菇汤也陆续上桌。
  东坡肘子炖得色泽红亮,软糯脱骨,用筷子轻轻一夹就碎了;松鼠鳜鱼造型精致,鱼肉被炸得金黄酥脆,浇上酸甜的酱汁,香气扑鼻;菌菇汤则汤色清亮,飘着淡淡的菌香,看着就让人有了食欲。
  “来,尝尝这个东坡肘子,这可是醉仙楼的招牌。”李墨用勺子舀了一块软烂的肘子肉,放进裴寂的碗里,“我每次来都必点这个,胶原蛋白满满,吃了能补补咱们这熬了许久的身子。”
  他爱吃,且挑剔,他嘴里说的好吃,定然好吃的无与伦比。
  裴寂尝了一口,肘子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酱汁的味道浓郁醇厚,确实十分美味。他也给李墨和王觉明各夹了一块,笑着说道:“味道确实好,你们也多吃点。”
  席间,三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此次府试。
  李墨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米酒,绘声绘色地讲述起自己写策论时的惊险经历:“你们是不知道,我写策论的时候,一开始竟把‘城南集市’看成了‘城东集市’,都快写完第一段了,才猛然发现不对。当时我吓得后背都冒了冷汗,赶紧停笔修改,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这次策论就彻底毁了。”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裴寂和王觉明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觉明温声说道:“还好你反应快,不然确实麻烦。我这次判题也遇到了点小波折,那道商户债务纠纷的案子,一开始我只想着依据律例判决,后来才想到还要兼顾情理,毕竟商户做生意也不容易,若是判决过于严苛,怕是会影响生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后我斟酌再三,提出了分期偿还的方案,既维护了债权人的权益,也给了债务人喘息的机会。”
  “觉明你考虑得确实周全。”裴寂点点头,赞同道,“判题本就该情理兼顾,不能只拘泥于律例条文。我这次写时文的时候,也特意结合了之前在民生卷宗里看到的案例,将‘经世致用’的道理融入进去。就像王山长说的,读书不是为了空谈经义,而是要为民生谋福祉。我在文中写了城西农户因水利不畅导致收成减少的事,提出了修缮水渠、推广节水种植的建议,这样写出来的时文,才不至于空洞无物。”
  “说得好。”李墨举起酒杯,高声说道,“咱们读书就是要这样,脚踏实地,关注民生。来,为了咱们的共识,再喝一杯!”
  “干杯!”三人再次举杯,米酒的醇香在口中散开。
  他们又聊起了备考时的趣事,聊起了府学里的师长同窗,聊起了对未来的期许,话题不断,笑声此起彼伏,引得邻桌的食客不时侧目相看。
  小二来添了好几次酒,桌上的菜品也渐渐见了底,三人却依旧意犹未尽。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面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晕黄的光影透过窗棂洒在桌上,他们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王觉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
  裴寂和李墨纷纷点头,李墨招手叫来小二,结了账。
  三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经过这一顿饭的畅谈,不仅填饱了肚子,更舒缓了紧绷的神经,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大半。
  “走,回客栈休息去,好好睡一觉,明日咱们就回府学。”李墨伸了个懒腰,脚步轻快地朝着楼外走去。
  三人并肩走出醉仙楼,晚风拂面,带着些许凉意,却让人精神一振。
  街面上的灯火璀璨,映照出三人的身影,一路说说笑笑,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栈休整了一夜,次日清晨,三人便收拾好行囊,一同返回了府学。
  刚踏入府学大门,便感觉到与备考时截然不同的氛围,原本紧张肃穆的府学,此刻已然松弛了下来,不少考生都在收拾行囊,打包书籍衣物,准备返乡等候放榜。
  往来的同窗相遇,也不再是探讨考题、交流备考心得,而是互相道别,叮嘱彼此放榜后保持联系。
  裴寂三人回到东厢房,屋内的陈设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尘埃。他们各自分工,李墨打来清水,王觉明擦拭桌椅,裴寂则整理应试用品。
  笔墨纸砚被小心翼翼地收进木匣,备考时的书籍、笔记被一一归置整齐,分类放进书架。
  那些写满了批注的草稿纸,也被裴寂仔细地叠好,收进了抽屉深处。
  整理完毕,东厢房又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三人坐在桌前,喝着刚泡好的热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李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轻声说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留在府学等候消息,还是先回家?”
  王觉明想了想,说道:“我打算先留在府学,多研读一些经义典籍,为后续的院试做准备。院试的难度更甚,提前准备才能有备无患。”
  裴寂则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对家乡的思念:“我想先回榆林镇,家里人肯定很惦记我,而且时安哥的孩子也快出生了,我想回去陪陪他们。放榜的消息,就麻烦你们多留意了。”
  次日清晨,裴寂向王夫子递交了告假文书,说明自己想要返乡等候放榜的缘由。
  王夫子很是理解,叮嘱道:“返乡后也要记得温习功课,不可懈怠。府试放榜后,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及时告知我。院试的难度更甚,提前准备才能有备无患。”
  裴寂恭敬地应道:“多谢夫子叮嘱,学生定当谨记。”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裴寂踏上了返回榆林镇的路程。
  骡车碾过乡间的土路,路边的杨柳已然枝繁叶茂,风里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麦田的气息。
  裴寂靠在车壁上,看着沿途熟悉的景致,心中满是归乡的急切。
  他想起柳时安信中所说的,孩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不知道自己回去时,时安哥的身体是否安好;也想起张婆婆念叨的糯米藕,心中暖意融融。
  临近榆林镇时,远远便看到镇口的大树下站着几个人影。
  裴寂仔细一看,正是张婆婆、裴惊寒和赵晨敬,他有些惊讶,此次回来可没有与家里人说。
  他连忙让车夫加快速度,骡车刚一停下,他便跳下车来。
  “小宝,你可算回来了!”
  张婆婆快步走上前,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裴寂的手腕,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关切,“考试累坏了吧?瞧着都瘦了些。”
  裴惊寒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考试怎么样?发挥得还顺利吗?”
  赵晨敬则拉着裴寂的衣角,眼中满是崇拜:“小宝哥,你考完试啦,快给我讲讲考场里的事!”
  裴寂笑着一一回应:“婆婆,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了。大哥,考试发挥得还算顺利,题目都是备考时重点准备过的。晨敬,考场里的事等回去再慢慢讲给你听。”
  说着,他搀扶着张婆婆,跟着裴惊寒一同往镇上走去。
  回到柳记豆腐铺,柳时安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扶着隆起的肚子,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回来啦?快进屋歇着,我给你炖了鸡汤,补补身子。”
  裴寂走上前,关切地问道:“时安哥,你身体还好吗?孩子有没有闹你?”
  柳时安笑着摇头:“我很好,孩子也很乖巧,就是偶尔会踢我几下。稳婆说再过半个月左右,孩子就该出生了。”
  语气稍顿,他又道:“你大哥今日一大早就起来说什么,感觉你今日要回来,早早的就拉着人等在外头,我怎么劝都劝不回来。这下好了,你真的回来了。”
  裴寂笑道:“想必是我们兄弟二人心有灵犀。”语毕,他揶揄的瞧了自己大哥一眼。
  裴惊寒不好意思的咳嗽了几声。
  进屋坐下后,裴寂简单向家人讲述了府试的情况:“此次府试共考了三场,有八股文、诗赋、时文、论、表、判、策论等题型。题目大多是备考时重点准备过的,尤其是策论,考的是省城城南集市混乱的问题,我结合之前整理的资料,提出了一些解决方案,应该能有不错的发挥。”
  张婆婆听了,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发挥顺利就好,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的骄傲。”
  裴惊寒也说道:“你刚考完试,肯定很累,接下来就安心在家休整,铺子里的活计不用你操心,有我和时安在。”
  接下来的日子里,裴寂便安心在豆腐铺休整。
  每日清晨,他会陪着张婆婆在后院散步;上午的时候,会在铺子里帮忙招呼客人、算账;下午则趁着闲暇,辅导赵晨敬读书写字。
  赵晨敬学习很是认真,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主动向裴寂请教,裴寂也耐心地为他讲解,从经义要点到写字技巧,一一细致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