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桃奈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诸伏卿已经拿到枪了,占了上风,怎么会发生意外呢?
  然后,桃奈看见,诸伏景光握枪的手调转了方向。
  他将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自己的左胸位置。
  桃奈被突入其来的反转震撼,心脏停跳了半拍。
  诸伏卿,他竟然是自杀的吗?
  第38章
  醋怒的zero
  灵视中的画面仍在继续, 如同无声电影在樱井桃奈脑海中播放。
  令桃奈大感意外的是,在诸伏景光将枪口对准自己心脏的瞬间,那个黑长发男人非但没有趁势攻击,反而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枪身,阻止诸伏景光扣动扳机,另一只手撑在天台的墙面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用身体语言急切地劝阻。
  他在救诸伏卿?
  然而, 由于时间相隔久远,灵视的画面不稳定,像被狂风搅动的水中倒影, 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就在这模糊的瞬间,画面中的两人似乎同时听到了什么动静,齐齐转头,望向天台入口处的楼梯方向。
  就是这分神的一刹那,诸伏景光的眼神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感,有不舍,有痛苦,但最终都被一种决绝所覆盖。
  他抓住这个空隙, 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无声的巨响在桃奈灵视中震荡。
  子弹穿透了诸伏景光的左胸,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胸前口袋里的手机也一同击穿,鲜血喷溅而出,一朵刺目而悲壮的鲜红之花在他浅色的衬衫上晕染开来来。
  诸伏景光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所有的生机从他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蓝眸中抽离。
  纵然是隔世的寂静画面, 那一枪却如惊雷炸响在桃奈的灵魂深处, 子弹好像同时击穿了她的胸膛, 泛起撕裂般的钝痛。
  先前窥探萩原研二的命运时, 她只看到了爆炸的火光,未曾目睹具体惨状;伊达航的未来里,他至少尚存一息。
  而诸伏景光的死亡,她从头到尾亲眼目睹,直接、惨烈地冲击着她的视觉神经。
  诸伏景光的鲜血仿佛带着温度溅上桃奈心口,烫得她一疼,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
  她太过投入于诸伏景光悲惨的未来,情绪剧烈波动,完全忘记了灵力反噬这回事。
  直到一股熟悉的冰寒刺骨感从经脉中滋生,并迅速向着心口流窜时,桃奈才反应过来反噬要来了。
  而细心的诸伏景光也注意到桃奈突然变得肃穆的眼神,以及她紧紧盯着自己不放的异常状态。
  他停下正在讲解香料笔记的话头,关切地询问道:“你怎么了,桃奈?脸色突然这么苍白?”
  桃奈心中警铃大作。
  她急中生智,再次打算钻灵力的空子,但因为必须回答诸伏景光的问题,她直接将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与窥探未来无关的念头脱口而出,覆盖掉反噬的触发条件:“诸伏卿白白净净的,长得真好看呀。”
  因为是大脑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走心,桃奈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板,眼神还有些发直。
  诸伏景光:“……?”
  他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一时愣住,蓝色猫眼里充满了错愕。
  桃奈感觉那股冰寒的反噬之力在经脉中停滞了一下,但并未完全消退,为了彻底驱散它,她本着“一句也是说,两句也是说”的原则,继续直愣愣地补充道:“诸伏卿的腕骨像玉,又硬又好摸。”
  说话间,桃奈还还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仍搭在诸伏景光腕间的手指。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
  诸伏景光觉得大事非常不妙,甚至可以说是危矣。
  他对天发誓,他答应桃奈的请求,绝对是出于最纯洁的善意。
  他只是想帮助好朋友提升一下事业而已。
  更何况,对方是zero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自认所有的关心和帮助都严格保持在安全距离内,举止得体,言语有度,绝无半分逾越。
  可,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竟然让一向心思单纯的桃奈,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出那些……话?
  诸伏景光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英俊的脸,一种引火烧身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释放了什么错误的信号让桃奈误解了。
  在内心默默感叹了一会儿蓝颜祸水也是种负担之后,诸伏景光才调整好表情,回到了安室透那辆白色马自达rx-7的副驾驶座上。
  “ hiro ,”驾驶座上的安室透敏锐地察觉到好友的异样,关切地看向他,“你怎么去卫生间那么长时间?是哪里不舒服吗?”
  诸伏景光沉重地叹口气。
  他哪里都不太舒服。
  今天他和zero要一起回公安部处理事情,zero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他公寓楼下,可诸伏景光一看到幼驯染那张灿烂的笑脸,昨天桃奈那句“腕骨像玉,又硬又好摸”就如同魔音灌耳回荡起来,他心虚的不敢与zero对视。
  诸伏景光悲痛地抬手捂住脸。
  不知内情的安室透操控着方向盘,驶入主街道,目光狐疑地再次扫过幼驯染:“你到底怎么了hiro ?从早上我见到你开始,就感觉你状态不对,眼神躲躲闪闪的。”
  诸伏景光:“……”
  出于对幼驯染毫无保留的坦诚,诸伏景光视死如归地用尽可能客观的语气,将昨天桃奈来访时,最后那两句惊为天人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安室透。
  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手背的青筋微微突起。
  他没有立刻说话,但周身的气压却低沉下去。
  诸伏景光感觉副驾驶座的空气都稀薄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幼驯染的反应。
  安室透的脸色黑里透黑。
  为了防止下一秒被醋怒的zero一脚踹出飞驰的马自达,诸伏景光挤出一个非常命苦的笑容,赶紧解释:“那个,zero,你冷静点,桃奈她可能只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单纯欣赏……呃,不对……”
  他发现这个解释似乎更糟,连忙改口:“她是对喜欢的事物一种……比较直白的赞美方式?”
  眼看安室透的脸色黑得快要冒烟,诸伏景光自暴自弃地再次叹了口气,给出了最终解决方案:“总之就是,如果下次桃奈再来找我讨论事情, zero你还是陪她一起来吧。”
  金发陈醋公安没吭声,凭借强大的专业素养,将心底那股翻涌的酸意压了下去,然后回忆着幼驯染话语中的关键细节,将信息串联起来。
  “hiro,”安室透神色一正,看向副驾驶,指出了方才被惊人之语掩盖的动作,“你刚才说,桃奈她对你说那些话时,还搭了你的手腕?”
  诸伏景光听到安室透突然严肃的声音,意识到事情可能并非他想象的那种情感危机,神情也随之敛正:“对,在桃奈说那些话之前,她的指尖确实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你还记不记得,在桃奈改变萩原的命运之前,”安室透将马自达停靠在路边,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转头看着诸伏景光,语气沉凝,“她也多次找机会触碰过萩原的手腕。”
  诸伏景光蓝眸一凛,迅速回想起来:“记得,是在我们那次聚餐的时候,当时你也很不高兴,还喝光了我倒的两小碗醋。”
  安室透:“……”
  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可以不要记得那么清楚,我亲爱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不,就是因为你们这对小情侣,害得那天我的蘸料一口没吃上,我会记一辈子。
  安室透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所以,结合这两次的情况来看,桃奈这次搭你的手腕,可能根本不像她胡诌的那样是什么欣赏赞美,而是……”
  诸伏景光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幼驯染的未尽之言,他蹙起眉头,冷静地接上了那个最可能的答案:“而是桃奈看到了,我未来会牺牲。”
  安室透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结论,但当这句话平静地从自己最亲密的挚友口中说出来后,他的瞳孔还是剧烈收缩了一下。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安室透闭了闭眼,压下那股恐惧的情绪,睁开眼转身,用力握住了诸伏景光的肩膀。
  “不会的,”他紧紧盯着诸伏景光那双蓝色猫眼,“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
  ——
  桃奈这边,也一直在为诸伏景光的未来忧心忡忡,小脸皱成了包子。
  这次的逆天改命任务格外棘手。
  萩原研二那次,目标明确——一个十恶不赦的爆炸犯,她直接锁定目标,一箭制服,打包扔给警察,任务完成, over 。
  但诸伏景光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是自杀。
  桃奈在灵视中听不到任何声音,无法知晓对话内容,那个被夺枪的黑长发绿眼睛男人,最后关头看似在阻止,但桃奈无法确定他是敌是友,绝不能像对待爆炸犯一样简单粗暴地处理掉。